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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1-08 10:28:27

新得利最新登录首页 有些医疗案件从基层法院一直打到高院,反复鉴定多次,原因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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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得利最新登录首页,一份“疑似莆田系”医院名单的昙花一现,在网络上引起一阵舆情风波。前不久的天津“权健事件”中,患者周洋家庭起诉权健集团的赔偿纠纷更是牵动了广泛的社会关注。可以说,在医疗健康成为人民美好生活日益重要组成部分的新时代,对于医疗损害纠纷的裁判与审理实务,也面临着与时俱进的新课题。

医疗鉴定在医疗损害纠纷案件审理中的重要性无论如何强调都不为过,在许多案件中甚至到了没有鉴定就无法断案的地步。例如,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的统计显示,上海某区法院最近5年内在有关医疗损害赔偿案件的判决中使用鉴定意见的比例高达76.8%。法院在审理医疗损害赔偿案件过程中,经常会涉及到所谓的“专门性问题”,必须以专业的医疗鉴定作为判断审理的关键依据。当前在司法实务中不容忽视的一个问题是,相当比例的案件当事人对于法庭采信的医疗鉴定未必感到足够的权威和具有公信力。这直接影响原告在诉讼中的策略选择,进而影响到人民群众是否在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从而对司法裁判的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产生实质性损害。

在一些案件中,当事人觉得医疗鉴定“不可靠”,原因是多方面的。例如,在某医疗损害赔偿案的审理中,原则上由原被告双方各自推荐一家鉴定人,法庭通过抽签的方式决定鉴定人,结果抽中了原告推荐的鉴定人。但奇怪的是,最终该鉴定人以“满足不了贵处的委托要求”为由,向法院出具了《司法鉴定退鉴函》。这让原告对医疗鉴定产生了深深的不信任感。现实中,一些鉴定人不堪“一份鉴定重千钧”的压力,遇到矛盾较为尖锐复杂的疑难杂案等就找理由不接受委托或者终止鉴定,常常导致案件审理无法顺利进行。更为深层的压力是,越是复杂、疑难、特殊的鉴定事项,越指向相关领域的临床医学权威专家。专家主要来自当地的专业机构,同时具备医生与鉴定人的双重身份,与被告方之间难免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令人不得不产生同行互相偏袒的疑虑。且医疗损害技术鉴定一般由当地医学会组织实施,更加容易让人们对其权威性产生质疑。有些医疗案件从基层法院一直打到高院,反复鉴定多次,原因即在于此。

此外,部分医疗鉴定从业者中还存在所谓“潜规则”,即在鉴定过程中,行为人只要没有明显违背相关规范,对于是否构成医疗过失、因果关系判断、责任程度划分、原因力大小等重要事项,多倾向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种态度和做法看似也有一定客观原因。医学并非绝对精确的科学,存在诸多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性来自于对疾病的认知匮乏、诊疗手段的有限、患者个体的特殊情况以及医师自身的经验、技术、知识的局限,等等。因此在没有充分把握的前提下,不愿轻易指证同行具有过失。否则,同样的指证可能有一天也会落到自己头上。但是,这种看似具有一定程度合理性的鉴定倾向,对于利益攸关的当事人而言,就具有了百分百质疑其鉴定公平性的理由。

十九大报告中指出,人民美好生活需要日益广泛,不仅对物质文化生活提出了更高要求,而且在民主、法治、公平、正义、安全、环境等方面的要求日益增长。在新时代,人民群众对司法的需求不仅体现在量的增加上,也体现在质的提高上;不仅体现在对实质公平正义的需求上,而且体现在感受度上。在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如何让更多当事人信服于法庭采信的专业鉴定公信力,已经成为一个重要的课题。这有赖于司法审判能力的提高,也有赖于专家职业伦理的塑造,更有赖于一个互信和谐的医患关系形成。具体而言,当鉴定意见成为案件审判的决定性力量之后,也就意味着专家在事实上取得了准司法的权能,充分保障当事人对鉴定过程的参与权就变得越来越重要。只有充分保障当事人的参与度、知情权、异议权、质证权,才能揭开鉴定人神秘的面纱,增加当事人的信任度,也才能够让人民群众在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这是需要时下的法学界和实务部门做一些前瞻性思考和研究的。

为此,建议可从以下几点着手:第一,在鉴定人的确定方面应当赋予当事人更大的自主权与选择权,减轻当事人对鉴定人公正性的质疑。第二,有条件的可以尝试当事人各自聘请独立的鉴定人或者专家证人制度,双方进行充分质证,而不仅限于目前的辅助功能。第三,应当规定鉴定人强制出庭制度,由委托方承担鉴定人不能出庭作证的后果。且应当公开当事人对鉴定意见的异议以及采纳或不采纳异议的理由,倒逼法官切实履行起实质审查职责,激励鉴定制度更加公开化透明化。诚然,司法实践中增加对鉴定意见的对抗性审查,势必会增加法庭的负担。但在可预见的未来,一些专业性强的司法案件越来越依赖各种复杂的专门知识进行审判,普通群众越是对专业领域感到陌生,就越难以用传统的常规采纳和裁判方式来取信。从这个角度而言,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司法需求就是司法改革的动力。

(作者单位:复旦大学法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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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目主编:王珍 文字编辑:王珍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笪曦